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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光影之来生


2020-01-09 12:10    澳门网上顶级博彩公司

阴雨绵绵的秋季,黄昏的天空乌云密布。此时的张家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做着猪食,三岁不到的大儿子在地坝坎下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东西,根本不顾母亲撕心裂肺的召唤。黑压压的天空此时也似乎把张家媳妇压的踹不过气来,自己老公在媳妇要临盆了还出去帮人做石匠,为的就是能给家头添置一些婴儿用品。想着自己的这个家的条件,张家媳妇也就能想通了,都是迫不得已。

同往天不一样,不到六点天空就漆黑一片了,从远处看张家,周围全是一片竹林和松树,只有些许的灯光看得出此处住有一户人家。当张家媳妇把猪喂了,晚饭做好端上饭桌,还不见大儿子回来。不得已手叉着腰,走到地坝边上训斥着大儿子,但大儿子却把母亲的话当做耳边风,只顾玩自个儿的。张家媳妇气急败坏的摸着石梯子到垃圾堆里把大儿子拉回家吃饭,但大儿子硬是不回去和母亲拉扯起来,一个踉跄张家媳妇摔倒在了垃圾堆上,好像摔着肚子让张家媳妇痛得哇哇叫,大儿子看着妈妈痛的哎呀哎呀起来,自个也哇哇的跟着大哭起来,好似要和母亲比下谁的声音大。但大儿子这一哭似乎起了作用,把从在屋前经过的李婆婆引来了。

李婆婆曾是张家的仇家,就因为张家办酒席李婆婆来了,但李婆婆家办酒席张家没去还情。也就从那时开始,两家就再也没有来往过了。李婆婆在听到哭叫声还是爬上张家来看看什么情况,刚爬到张家地坝坎下就看到张家媳妇挺着大肚子睡在垃圾堆上动弹不得,大腿上的裤子已经有血迹了。李婆婆赶紧跑到屋里胡乱翻找了一床被褥和毛巾抱到了垃圾堆上,一边是大儿子的哭喊,一边是李婆婆使劲的指挥着张家媳妇用力用力的声音。似乎大儿子也在和母亲比赛谁喊的更大声,在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婴儿初啼的哇哇声中止了大儿子和母亲的比赛。一片黑夜中只有初生婴儿的呱呱坠地的哇哇声。而大儿子见到从天而降的小伙伴时,破涕为笑。张家媳妇看着怀里的儿子,也就没了痛苦的表情,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张家的小儿子出生在垃圾堆里,父亲为了扫清垃圾的晦气,故取名张濯,取义“濯清涟而不妖”。这也是父亲上的学里唯一学到的古文。这文绉绉的名字在村里可不受待见,一是不会写,念起来也拗口。大家也都笑话张爸爸要把小儿子培养成知识分子。但不管村里人怎么说,张爸爸都只是傻笑并不作答。

自从张濯来到张家后,父亲张国华和自己的媳妇李晓凤也开始商量着怎么养家的事了。媳妇娘家的父亲在高山上开了一个茶厂,李晓凤也开始琢磨能去父亲的茶场谋得一职。这样的话能有一份相对于农村更高的收入。在夜里商量好,天一亮李晓凤就抱着张濯,张国华提着一坨腊肉就奔向了岳父家。

张国华岳父家在深山里,但岳父的思想并不像深山一样封闭,是最早用上收音机的家庭了,算是早期的万元户吧!一回到娘家,外婆就抱起张濯翻箱倒柜的找出各种零食吃。李晓凤也像回到小时候一样,帮着烧火煮饭忙活起来。张国华在地坝边上和岳父裹着烟谈着一些最近的事。岳父抱怨说天一下雨屋内就漏雨,叫人来修理也不来,自己年龄大了也不敢随便爬上爬下。张国华自然而然的应诺到自己都来了,就帮忙修整一下呗。说完就叫岳父张罗起楼梯爬上了屋顶开始揭瓦了。岳母抱着张濯在边上训斥着岳父,怎么人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让人修这个呢,一边说也一边叫张国华小心别摔着了。张国华应到,没事,反正都闲着都是闲着。岳父也就在屋底下抽着烟夺过张濯逗玩起来。

饭桌上,张国华使了个眼色给妻子,但李晓凤似乎并没有在意,国华把儿子从妻子的手里夺过张濯,似乎用力过大,把张濯给弄疼得哇哇直哭。国华一边安慰着儿子也一边对妻子说,你不是有事对爸爸说嘛!岳父也应到,“有什么事就说吧,对自己的父亲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晓凤低着头说起了家里的难处,养两个孩子不容易,希望能去父亲的茶场谋个事来做。也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条件。

岳父听到后喝了一杯酒说,这到不是问题,茶厂正缺一个煮饭的,可王濯还这么小,离得开你吗!岳母也责备起了岳父,“就没有一个轻松点得工作啊,这煮饭天不亮就得起床,还得操心。是这样对自己亲身女儿的嘛,这么不待见她。”李晓凤赶紧圆场道,没事,又不是吃不了苦,张濯可以让他爸爸带,我每周回去看看不就行了。没事的。”

也就这样,张国华开始负担照顾起两个儿子的责任,做起了被城里称作为奶爸的事,但奶爸的称谓似乎小看了张国华,家里的几亩田地张国华还是一寸不少的种着。妻子李晓凤来到了茶场给工人做饭,每周回家看一次。在外人看来,这两口子真是能干。三、

村里赶上了国家的好政策,“要想富先修路”的标语用墙粉刷在了村里的大石头上,村里每逢3,6,9号赶场,但赶场一般都是要走一段山路然后才能坐车到镇上买回需要用得生活用品。这也被村干部称作贫穷的根源。在有了国家的资金支持后,村干部在这时更加积极的到每家每户中动员出劳力修路。

村长兰富来到了张国华家,张国华背上背着不到一岁的张濯,一边在忙活拿着斧头劈柴,一弯腰一直立,背上的张濯一直在挣扎哭泣。在旁边角落里的大儿子张林也拿着不知哪拾来的酒瓶子自个儿玩着。张国华招呼下村长坐下后又忙着手中的事,村长见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也不好意思开口,委婉的问着,你知道国家拨款给村子里修路的事吗?张国华用力的一劈把脚下的一根树木劈成了两半,然后放下手中的斧头,把张濯也从背上放到了地上。张国华回答到,“村长,修路的事你放心,我都听说了,这可是咱们村的大好事呢,当然得支持啦,什么时候开工,支一声就行。”

村长没想到原以为最难动员的一家这么容易就搞定了,不由的笑足颜开,正当村长以为谈好要道别的时候,张国华又开口了。兰富心里琢磨到,不会他又不想出力了吧!胆战心惊的问张国华怎么了。

张国华抱着张濯说到:“你看我家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我去修路了的话就没人照看这两兄弟了。能不能去修路的时候把这俩孩子带在旁边呢,也好能照看到。”

“没问题就好,那我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开工的时候叫我一声。”张国华激动的说到。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你也赶紧给俩孩子做晚饭吧,这天也不早了别只忙着做活。有空的时候去我家给小孩拿点衣服,天冷起来了。你这又当爸又当妈的得注意了。”村长兰富吩咐道,然后起身就道别了。

张国华也把张濯放在床上,让大儿子张林陪着玩。自己则去灶台忙活起晚饭来了。此时俩儿子的厮打声,猪圈里的猪叫声,地坝里鸡鸭的“咕咕嘎嘎”叫声此起彼伏,好有生气。

村长在动员完村民修路后就再没了动静。在张濯满一岁的这个冬天并不是寒冬,只是各家各户都在忙活着过年的事。看着村长隔三岔五的就往镇上跑,村口的王愣子碰到都问什么时候修路啊,大家可都闲着等着开工呢。村长也只是急着赶路应付道,“平时有什么事人影都见不着,这下你急什么”。

村长急冲冲的就离开了,留下王愣子在后面傻笑着,“修好路不就可以方便赶场见我老婆了嘛!”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王愣子的媳妇李芳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早年因为长辈的关系,嫁给了高龄未娶的王愣子。可刚嫁到村子里不久,李芳就跑到了镇上开起了美容店,在村子里一个月也见不着这女人几次。所谓的美容店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可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好心的大婶大妈们都旁敲侧击的提醒王愣子可不要被人戴绿帽子,可王愣子装傻并不在意别人的

提醒。但经过这么一茬,王愣子走几小时路赶场的次数比往常多了起来。也难怪王愣子一直惦记着这路什么时候修好呢,修好了不就可以天天见到老婆了啊!

终于挨到过年了,李芳也赶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回到了家,看到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屋内竟是哈哈的欢笑声。那天晚上张国华早早的就把晚饭烧好,洗澡水备好,媳妇儿李芳一到家就开饭,张濯和张林两兄弟兴奋的左摇右摆的。但吃晚饭张国华就叫张林带着弟弟早点睡觉,明天早起帮着扫地做饭。张林哪愿意呢,最后妈妈李芳从回来的行李里拿出了两套新衣服,这把张林乐的笑开怀,抱着新衣服就回到了房间,边走还边比划着新衣服。

看着俩儿子都走进屋内关上门,张国华就催促媳妇儿去洗澡,不然水就冷了。李芳翻找着换洗的衣服,张国华在收拾着饭桌。最后李芳提着洗澡水在厕所的时,水太重叫张国华来帮忙提一下。等张国华把饭桌都收拾干净后就帮李芳把洗澡水提进了厕所,就没再出来。

大年三十那天,张濯一家都起得比往常早,刚四岁的张林人模人样的拿着扫把在地坝里划大字,学着大人一样扫地。李芳带着围裙在厨房炖着骨头忙得不亦乐乎,张国华则在旁边一边抱着张濯一边烧起来李芳带回来的木炭火锅。

在到了下午一点,在张林闹着饿了吃饭的时候,李芳从房间内拿出了一串鞭炮叫张国华赶紧去放。在村子里人看来,鞭炮一响完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买个几斤肉来开荤呢!张国华也诧异妻子居然买了鞭炮回来。张林看着有鞭炮也赶紧从饭桌上跳下来直喊,我要放我要放。就在张濯家,平时一片宁静的小村子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好不欢快。一家四口也在鞭炮声的助阵下开始了团圆的过年饭。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村长应诺的公路还是没有开工的迹象。张国华和李芳还是一周见一面,转眼间张濯一蹦就八岁了。也就在张濯八岁那一年,哥哥张林十一岁已经上了小学六年级,品学兼优是邻里上下对他的最常评价了。的确,张林在小学六年里,成绩最差的就是全年级第三名,而回到家则是帮着爸爸分担起家务事。

和往常一样的周五,李芳按时的回到了家。不一样的是这次带回来了更多的零食,乐的张濯张林两兄弟乱碰乱跳的。而在李芳要回茶场的那天早上,张国华告诉张林要好好照顾弟弟,自己要随妈妈去茶场帮几天忙,并告诉张林两兄弟回来的时候带好吃的。就这样简单的几句吩咐,留下了张林和张濯两兄弟在家照顾一切。爸妈都不在身边的张濯没了往常的调皮,天不黑就吃了晚饭一个人爬上床捂着被子睡了。而11岁的哥哥张林则把碗筷收拾干净把猪给喂了,才回到房间打开灯做起了家庭作业。昏暗的白炽灯下没有了往日两兄弟的打闹,一边是用被子捂着脑袋的张濯,一边是伏案专心写着作业的张林。最后张濯醒来发现灯光刺眼,伸手把电灯拉黑,张林也就摸着黑挤上了床同张濯睡了。

夏天的村子里鸡叫的特别早。张林自然是早于张濯起床的,学着爸爸的模样,按部就班的先烧火把饭煮上,然后在切猪草,最后提着同年龄不相匹配的重量的饲料到了猪舍,猪舍里臭气熏天,张林从头到尾捂着鼻子快速的把猪草和饲料倒在了猪槽里。狼狈的逃跑了,留下一地的“残羹剩饭”。张濯穿着一双拖鞋懒洋洋的搓着眼睛来到厨房,抱怨哥哥饭怎么还没做好,上学都快迟到了。抱怨完张濯从碗柜里拿出碗就开始吃,丝毫没有等哥哥张林吃得意思。最后吃完丢下碗抓起书包就开始往学校跑,这时张林才拿起碗吃饭,不慌不忙的吃完饭奔向学校。张濯和张林就在村子里不远的一个村小上学。当张林走到学校的时候,张濯也正和同学们玩得起劲,步入教室的那刻,上课铃才响起,张濯疯的满头大汗的跑进教室,而张林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拿出上课用的书,气定神闲。

每天都扳着指头算着爸妈回来日子的张濯在堂屋里折着纸飞机,这个周四没有了往常的兴奋劲。张林在厨房做着猪食,因为张林看到了米缸的一缸见底。一边宰着猪草心里边也边盘算着晚饭到明天晚上爸妈回来之前吃什么。脑海中快速的翻找着家里能吃得东西,在正当激动的想到家的地窖里还有留作种的红薯可以吃得时候,无情的猪草刀落在了手指上,瞬间鲜血直流。

天渐渐的露出了黑脸,肚子咕咕叫的张濯同往常一样习惯性的看着墙上挂着的闹钟,当新闻联播时间结束的那刻,也就是开饭的点了。可今天家里面异常冷清,冷清的让张濯一直摸着黑走到厨房喊着哥哥。厨房一片漆黑,张濯把等打开,发现哥哥卷缩在猪草里,左手抱着右手睡着了。看着洒落一地的鲜血,张濯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赶紧用力摇醒了哥哥,问怎么了?张林醒过来告诉弟弟,今天晚上只有烧红薯吃了。红薯可是张濯一直守望着的东西,听到哥哥这么一说,立马起身跑到地窖里抱着一怀的红薯来到厨房。放下红薯快速的把哥哥给扶起来坐在了板凳上。

两兄弟坐在火炉边,火炉里面的火光映射在俩人的脸上,像及了高原红。张濯不顾哥哥的劝阻,迫不及待的拿着还未完全熟的红薯津津有味的啃起来了。张林看着弟弟沉浸在啃红薯中,一只手放在腿上,一只手在火炉里翻着红薯,以免烤焦。

从高处在张家,只有厨房的窗户中透出一点光亮,外面一片漆黑。正当兄弟俩吃得正香时,屋外传来了狗叫声,张林跑出屋外,张濯也立马紧随其后跟了出来,原来是村长兰富来了。

还没等弟弟张濯说完话,张林就打断了他,因为爸走之前交代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要走一个星期,怕是贼打上咱家的主意。

兰富:“吃什么不好,吃猪吃得红薯。算了,我还是回自己家吃吧。等你爸晚上回来了,告诉他明天一早去村口修路哈,为了这条路我可费劲了心哈。记得告诉你爸。”

兰富:“可什么可啊,他之前就答应了的,何况这是村里的大事,必须来,听到没。”

见到村长要发火状,张林也就没好在多说,弟弟张濯还拿着一个红薯啃着,脸上尽是灰。张林说了一句“猪嘴巴”就跑开了,弟弟在后面追着说你才是猪。两兄弟嬉闹着,屋里的打闹声打破了天空的冷静。屋前的小狗也蜷缩在自己的窝里,聆听着屋里难得的欢笑声。

第二天一大早,当张濯起床的时候,肚子的叫唤趋势他眯着双眼就来到厨房。看着哥哥在为猪食忙着,锅里面热气腾腾的,张濯迫不及待的打开锅盖,却发现了煮了一锅的红薯。

张林听到了声响便对张濯说着:“早上咱们就将就吃这些,你不是爱吃嘛!晚上爸妈不就带好吃的回来了啊!”

张林连忙跑出来喊着:“下午你放学去村口告诉村长,爸今天有急事,只有明天去修路了。一定得去告诉他,听到没?”

上午,正在教室上课的同学听到了轰隆隆的汽车声,课堂上一下沸腾起来。也难怪,这大山深处的孩子们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进距离的触碰过大卡车,是会感到稀奇的。下了课,同学都三五成群的想跑到修路施工的地方去瞧瞧那家伙,在老师的训斥下,同学无奈的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焉。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张濯和同学抓起书包就往施工地跑去。就不顾哥哥张林在后面喊着早点回家。张林回到家开始忙活起收拾屋里的卫生。在大人们眼里,张林一向是品学兼优的榜样,那么做得事也很好的匹配了得到的评价。

夜幕降临的时,张林匹配的躺在屋里的凉席上看着电视。当地坝坎下的脚步声让张林精神百倍,出了屋门果然看见了期盼已久的爸妈。当爸妈回到家得知张濯去修路的地方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吩咐张林马上去把弟弟给找回来吃晚饭了。

就在张国华和李芳把夜饭都忙活好了,还不见张林把弟弟张濯叫回家,正担心的时候。屋前的狗大叫起来。张林在前头把狗给拉着,村长抱着张濯,后面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看着张濯额头上缠着布,李芳赶紧跑上前去结果张濯。

后来得知张濯去扒车,脸不小心磕到了车的棱角。村长和中年司机也赶紧把张濯送到了村医那期包扎了一下,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张濯怕被爸打骂不敢回家,村长和司机这才连忙随着张濯来到家里面给解释一下。

不知道是村长和司机都在,还是因为久日未见的原因,张国华连忙接过张濯把他抱回床上,晚上也叫张林把饭端给弟弟。在屋里的弟弟,听到外面爸爸和村长和司机有说有笑的,好不欢乐,家里面也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张林也抱着零食来到房间和张濯分享,顺道俩人也互相嬉闹起来,通过“剪刀石头布”来分零食,虽然张濯有伤在身,但并挡不住耍小聪明的步伐,也可能是张林故意让着受伤的弟弟,一大半的零食被张濯占为己有,最后满意的把零食放在被窝里,自己也把脸捂着被子睡了。

时光对于小张濯来说,如梭一般的走过。大自己三岁的张林已经以全优的成绩考上了初中。虽然同哥哥张林一样都无比快乐,但却“各怀鬼胎”。张林早就想走出村子去镇上看看,一步步的走出大山,这是他的梦想。自己也在一步步的践行着自己的梦想,虽然才迈出小小的一步,但却散发出由衷的喜悦。对于小张濯而言,能同时和哥哥一样拥有一个外公送的书包和零食一样,这就让他能忘乎所以。

同同龄人似乎不一样,张濯从小就遗传了外公的左撇子基因,吃饭写字在别人眼里都成了异类。在外公带着礼物来到家里,从一开始收到礼物的兴奋到饭桌上成了反面教材的失落,犹如过山车一样,把张濯从天上摔在了海里,第一次感到了“众叛亲离”。这也难怪,从上学到小学四年级,成绩单上老师的评语永远是那句“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但同样一张成绩单上面的分数却不尽如人意。张濯也很委屈,每次期末考试的时间都不长,明明自己会做的题却不留时间给他写。张濯也一直认为自己受着委屈,还没有谁能理解自己。当那天晚上,妈妈当着外公的话说,如果张濯成绩还不好,只能回家种田了。妈妈这样对自己的定位,把张濯拉回了地狱。看着妈妈对着自己满是失望和对着哥哥喜笑颜开的态度,张濯第一次提前下桌脸脚都不洗的爬上床捂着被子抽泣起来。虽没有哭的天翻地覆,昏天暗地。但对于张濯而言,这伤害是致命的。

从那天开始,张濯似乎醒过来了。随妈妈送哥哥去镇中学第一次看到了漂亮的学校,也第一次默默许诺要像哥哥一样上这样的学校。同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张濯也逃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习惯,刚练习了不到一周右手写字,就累得直喊不干了。张濯的妈妈心情也随着张濯“打鱼”“晒网”一样起伏。

时钟还是摇摆在张濯上小学的日子里。不同的是自己所在的班级成了学校的高年级,“无人能敌”的地位震慑着这所容纳上百人村小的同学。张濯也受到哥哥张林在老师心目中的影响,新学期的开始,老师开会打算把他培养成第二个考上镇中学的学生。

很多事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亲兄弟的张林和张濯理应差不了哪儿去。但就在老师定下计划的不久,张濯狠狠的给了老师一记下马威。开学考试中,排名倒数第一。在张濯给出的理由中其中一条就是“老师给的压力太大,不应该把自己设定为某人,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在这样不到10岁的小学生给出这样的理由后,有着数十年教龄的老师也不得不重审自己的教育观。影响之大,未曾谋想。

同样在六年级的上学期,张濯满十岁的生日,村小的老师被张国华和李芳全部邀请到家里吃宴席。在放中午学的时候,学校全部的老师和大多数同学都去了张濯家,张濯第一次觉得爸妈了不起,能让这么多人来为自己过生日,也是让自己倍儿有面子的一件事,同学都跟着自己玩,一起结伴打闹。而在放学后,借口让爸爸给学校的老师借乒乓球拍和远道而来的表弟表哥玩,得到了被锁在办公室多日的新球拍。仅仅是借而不是得到,就让张濯倍感激动,因为在他的“江湖”里,球拍属于“藏宝”,能借到球拍就得到至尊的地位了。

而不幸的是,在亲戚朋友都散尽的时候,留下了球拍,球不翼而飞。这可极坏了张濯,吃完晚饭,把家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找到。看着外孙哭着鼻子抹着鼻涕,外公不忍心就这么看着,拿了五块钱让张濯去买个新的。张濯接过那五块钱不顾之前惧怕的黑夜,摸着黑就独自走向村里的小卖部。接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乒乓球卖。

这一夜,张濯彻夜难眠;这一夜,张濯感到无力回天。他心里明白,为什么老是宁愿把球拍锁着,也不给同学玩,因为乒乓球这对于这所学校来说太难得了。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乒乓球弄丢了,那丢的不是一个乒乓球,而是一百多号人玩球的期盼啊!

第二天,不愿意去上学的张濯在外公的陪同下还是来到了学校。可与张濯所想象的场景并不一样,老师轻描淡写的说张濯小题大做,出人意料的事还有受到了老师第一次表扬,“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勇于承担责任,还把错误不当一回事儿。”原来老师对张濯犯错后害怕担心的心态被老师称赞为担当有责任。转危为安的张濯记住了这次自己有“担当”的事儿。张濯也终于感受到在个人品质被人称赞远比“糖衣炮弹”的奖励更为畅快。

夕阳已经西下,张濯所在的班级还三五成群的坐在教室里。弥漫的是超乎年龄的成熟,大家都在讨论着过两天的六一儿童节的节目。因为这群孩子知道,这是他们所能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节日,也可能是全班同学在一起的最后一个节日。如同张濯所担忧妈妈的话会变成现实,“如果考不上初中就只能回家种庄稼了!”,也许在这样的一个大山深处,孩子们在接受了老师对“外面世界”美好的描述后,失去了去“外面世界”看看的机会。

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张濯和几个同病相怜的同学围坐在一起。他们几个心里明白,“我们这群被称作差生的同学,注定是要走上父辈的道路,回家种地。”所以能够看得出来,张濯和他的伙伴们比其他同学都激动,也更沮丧。李欣是张濯能扯上亲戚关系的同学,所以俩人关系也多了一保鲜膜,很遗憾的是俩人都属于“差生”的那一撮,这也更给人并肩作战的气势。李欣提议要是没能继续念书的同学,咱们要一月聚一次,一定不能彼此都不联系了。而在旁边的彭明补了一句,“咱们就没继续上学的同学聚,不要那些所谓的好学生参加。”这句好引起了这一撮同学的共鸣,纷纷应和着。也难怪,彭明家里有三姐妹,父母常年劳累的耕作,就是为了能养活这四个孩子,老师布置的作业彭明基本上都没法完成,在最不能忍受的时候,家长被请到了学校,可彭明的家长也并不支持老师的工作,不一会儿就以家里还有事忙离开。可以想象到,老师是多么的无奈,也直至最后放弃了对彭明作业的检查。在老师对一个学生表示放弃后,可以见得那群跟着老师后面跑的好学生对彭明是什么样的态度。或多或少的忍受着“歧视”的差生们,理所当然的有理由拒绝“好学生”参加聚会。

夜幕也渐渐降临,有的同学再也坐不住了,被“彭明们”所排斥的“好学生”自然而然的感觉没必要再继续讨论下去了,纷纷结伴离开。最后在黑灯瞎火的教室里,只留下了这群“差生们”围着坐在角落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室里,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了,就好好在一起聊一个晚上。”这似乎正好给不知如何结束这场聚集指明的方向和道路,大家纷纷附和着“谁也不许离开”,尽管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也许,作为兄弟朋友义气的荷尔蒙在此刻爆发,谁让他们“同病相怜”呢。

被同学称作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的日子到了,但张濯并没有预想到的伤感涌上心头,似乎这个年龄的孩子是如此容易满足。在儿童节的前日,妈妈李芳打破常规的在周三赶回了家,给张濯带回来了一件“红豆”的衬衫,以至于从那以后,“红豆”对于张濯来说都有着莫名的好感。

张濯起了一个大早,早早的翻出了“红豆”衬衫穿在了身上,跑进爸妈的房间照着衣柜上的大镜子,上下的打量着自己,不时的拨弄着头发,用水打湿,一会中分,一会儿朝左拔着,也一会朝右的拔着,最后索性学着老师,把衬衣套在了裤子里,俨然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在旁边看着的妈妈似乎乐开怀了,说等长大了还能这般人模人样的那就好了。张濯听得出来妈妈的意思,也能想象到妈妈这次为什么要赶在儿童节把衣服送回来。但张濯一点都不怪爸妈,因为他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了,“要是考不上初中就和同学李欣去镇上找工作做,一步步的从镇上到县里,在从县里到市里,直到大城市”。以至在和妈妈的交谈着流露出从未有的自信,“你就等着瞧吧,我绝对不会走上你们的后路的”。爸妈在旁边乐开怀了,答上一句,“那我们就等着你有出息那一天哦!”

经过早上在家还算愉快的谈话,此时的张濯红光满面,一大早就跑到学校等着同学的到来。穿着“红豆”衬衫的张濯显得意气风发,比往常多了几分活跃,见人都爱笑脸相对。张濯也犹如神助,来到学校的同学都过来和张濯玩闹起来,打破了往常那一撮“好学生”有意无意的避开“差学生”的氛围。

迎着初升的红日,“六一儿童节”在欢闹声中启幕了。舞台设在操场上,老师把家里的音响搬来了。似乎也有着电视里般“莺歌燕舞”的气氛,主持人撇脚的普通话有模有样的报着幕。在一片欢腾中,张濯过着从小到大似乎最愉快的一个节日,忘却了过完这个节日后就再没了的担忧。在人无路可选的情况下,或许只有这般尽情享受当下的每一点快乐,才是张濯有机会可以选择的。

没能阻挡小升初考试的到来,六年级的同学被安排在了乡里的小学参加升学考试。也许有了破釜沉舟的气势,彭明和张濯这群“差生”并没有像预料中的泄气,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最后一搏。相约在第二天一大早,到小学集合,一起赶往乡里的考点考试。

在昨天商量好的时间点,张濯拿着爸爸象征着双百分的两个鸡蛋来到了学校,但最终没能等来彭明的到来,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了不耽搁考试,大家还是上路了,一路上,“彭明,彭明……”的叫喊声回荡在村里,响彻云霄。直至村庄消失在了张濯一行的身后,回荡过来的依旧没有彭明的应答。

一路上大家并没有被彭明影响到太多的心情,还是有说有笑,相继说着“考场上大家要协同作战,不能让那帮好学生看我们的笑话”。其实张濯心理也明白,自己并不是不会做那些题,只是左撇子的习惯到了小学毕业他还是没能改过来,所以一向在考试的时候都面临着时间不够的危险。这也就按照成绩排名,自然而然的被归到了“差生”的行列。张濯也打心眼里喜欢和这群“差生”伙伴在一起,因为他们在一起,没有好学生中“尔虞我诈”“攀比”谁又进步了一名,谁又多考了一分的竞争。在“差生”这群伙伴中,有的只是怎么玩怎么逃课……。这让张濯感到童年中不可多得的轻松。

来到了乡里小学的背后李欣看到了有一座庙,大家都学起了大人的跪拜,走到了庙宇里,“一跪三拜”正儿八经的祈祷着菩萨庇佑着自己一定要通过这场考试,气氛多了一些凝重。

考试如约而至,结伴而来的伙伴被分在了不同的教室,约好的“协同作战”未能实现。“单兵作战”的大家满脸惆怅。心里盘算着考试之后是哪般景象,这超出了这般年龄所该构想的场景,也就显得如此残酷。最终伙伴们的惆怅表情也消失在了这莎莎的写字声中。大家都伏在试卷上,从未有过的认真劲儿。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大家都纷纷的走出考场。张濯在操场上等着伙伴们的集合。大家都没有提起考试的任何问题。只是默默的等着全部人都到了,就准备打道回府。在这般冷静的氛围中,大家默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最终留下了一句,记得拿成绩通知书那天要去玩的承诺便“分道扬镳”,张濯走在路上,此时的他感到异常恐惧。“难道自己的学生生涯就这么结束了”“我回家了就要做农活了吗?”“之前立下的愿望走出大山难道就此破灭了吗”……这些等等的问题压得张濯踹不过起来。最后把这些压力脱口而出,变成了几声吆喝声回荡在村子的山间。宁静的村庄响起这样的呼喊显得异常悲壮和苍凉。

这个夏天注定是不平凡的。张濯和哥哥张林都放假在家,出乎寻常的妈妈李芳也呆在家忙活起了修房子的事,在村子里来说,住上砖瓦房那是一件多么值得雀跃的事呢,也就从这个夏天开始,张濯慢慢发现了爸妈是有别于其他村民的,终于能在同学伙伴面前伸起了腰板,大肆的炫耀爸妈是多么的能干,不在为妈妈常年不在家的自卑。

在并不明亮的白炽灯等下,一边吃晚饭一边讨论起了房型的问题,时而父母问起了张濯两兄弟的意见,“觉得修几间屋合适啊?”“要是你们结婚了房子不够怎么办呢?”……现在回想起,还是能引得张濯傻笑起来。房子都还没修好,爸妈怎么就能想到十几年后的事儿呢。最后在张濯张林两兄弟“胡说八道”的想法中吃完了晚饭,父母坐在桌子上用筷子“设计”起了房子,张濯两兄弟则无比兴奋的认为,快住进象征着城里生活的楼房了,俩人也就一直在旁边闹腾着。

在张濯还没等到拿成绩通知书那天,爸妈就开始张罗起挖窑烧砖的事了,在屋旁自家自留地上挖了一个大砖窑,从别村请来一个烧砖的黄师傅住在家里,开始在自留地里开始用泥土砌砖,父母张国华和李芳则在镇上了把煤炭拉到乡里,把村子里的青壮年都雇佣来背煤,两块钱一百金的酬劳引来了村子里妇孺儿童齐上阵,一条长长的背煤队伍,在村子里形成了一条独特的风景线。因为父母的原因,此时的张濯感受到了自己在村子里是如此的受欢迎,每个人都愿意拿张濯两兄弟开玩笑,在张濯记忆中有一句话不时萦绕在脑海中,“房子修好了,张濯张林两兄弟可得赶紧找婆娘了哦!”对刚小学毕业的张濯来说,甚是害羞,两颊泛起了淡淡的高原红躲进了屋子里。

家里的砖窑终于烧起来了,张国华和张师傅轮班守着窑炉,李芳则在家里忙活着烧饭做后备支持。当村民都“烟消云散”的时候,没有了众人夸赞和阿谀奉承,张濯的忧愁则渐渐的升起,离拿成绩通知单的日子已不远了,在张濯眼中,老天对自己的判决就要昭告天下了,是死是活也就等那一纸判决了。等待的这段日子,张濯郁郁寡欢,越发严重。

判决的日期如约而至,张濯早早的跑到了学校,同学也都早早的借着这样的机会“逃离”了家里的约束,难得的来到学校和同学释放放假来了抑郁情绪。此刻的同学,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围着操场上那棵盛开的芙蓉树下,谈起的是人生的计划。最爱欺负女生的二赖子王大帅要随单亲妈妈改嫁的遥远的他乡了,他舍不得大家,所以拖到了今天才和同学告别;成绩一向很好受全班男生所爱慕的刘燕则躲在一旁一言不发,同学一言一句的交谈中,得知刘燕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让她不得不辍学在家待嫁,也难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也贯穿着村民的脑海中,女孩书读的再多也顶不过嫁一个好婆家。也没一个人有借口去劝一下黄燕,只是默默的叹着气。

夏日火辣的太阳已经悬挂起来,但丝毫不见老师的身影,就在大家都纷纷表示不满时,老师托人捎的口信告诉大家,拿通知书的日子改到了一周后的今天。满脸无奈的大家都没人提起考试那天的约定“去疯狂的玩”。一个个默默的离开了学校。张濯不愿意这么早回家,他能预料到回到家少不了干活。索性和李欣玩起了跳圈游戏,暂时的忘却了烦恼,欢笑声此起彼伏,累了俩人就瘫在操场边上的草丛上,仰望着蓝天,没有对话,没有表情,伴随着蚂蚱的叫声,俩人就这样沉寂在蓝天下,很是寂寥。

或许是火辣的太阳烧灼着沉睡的俩人,肚子也咕咕的叫着。张濯把李欣邀请到家去玩,谁也能想到,张濯怕父母的责备,要是问起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有了远亲李欣的陪伴,至少父母还是能给自己留些脸面的。果不其然,回到家父母对李欣是一阵问候,你爸妈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那么久都不来家里玩啊?……但最后也难免会涉及小升初考试的艰难问题上来,李欣望了一眼张濯,想从他那么得到一些回答的答案,张濯一摇头,李欣似乎理会到了讯息,告诉张濯的妈妈李芳,“现在还不知道呢,改到下周了。我和张濯都考得不错,不用担心啦!”李欣好似撒了个好大的谎,刚说完就借口去看看烧砖的窑炉是怎么样的,叫上张濯就跑开了。这问题对于俩人来说有点难以面对,要是没能考上初中,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呢。俩人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逃避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

生活还是得继续,张濯在等着改期拿成绩单的日子里,总是噩梦伴随,引得哥哥张林半夜也被闹醒,自然而然又引起了俩兄弟间的腥风血雨,拳脚相待的俩人在床上好不精彩。最终是双方都累得情况下,一人睡一头的呼呼睡去。

都说兄弟间没有隔夜仇,张濯厚着脸皮叫哥哥把他的初中教材给自己看看,尤其是哥哥一直在家里念叨的“鸟语”教材,执拗不过哥哥的张濯只得耍起了小聪明,用自己的零花钱和哥哥交换。张濯知道哥哥在镇上读书,爸妈给的生活费一直都不够,所以借了同学的钱还没还清呢。而同样的钱给张濯却没处花,在满足双方需求下,交易就达成了,“知识就是财富”很好的解了燃眉之急,哥哥张林教起了张濯英语ABCD……,往日张濯最受不了的鸟语,这时却在自己的口中喊出,未免让人感到滑稽感十足。

在没日没夜的抱着英语书大声朗读中,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又到了拿成绩单的日子了。这次的张濯并没有向上一次起那么早,而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父母的责骂才把张濯逼了起床,满脸惆怅的张濯懒洋洋的不知所措,好似并没有打算去学校。看着儿子懒散的样子,李芳放下手中的活说,“晓得自己考不上初中,那就不去了啊,正好家里的事忙不过来!”张濯没有回应妈妈的话,一个劲儿的吃完饭放下碗筷就朝学校走了。

在路上,张濯慢悠悠的“摘花惹草”。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开始担忧和李欣约定好的事,去镇上打工能找到工作吗?家里正忙的爸妈会同意自己去吗?……正当越想越纠结的时候,李欣的出现打破自己的思绪。两人盘算着还去学校吗?都预料到成绩好不了哪儿去。何不如现在就去镇上找工作呢,此刻俩人一拍即合,朝着镇上的公路走去,也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灿烂笑容。

太阳正火辣辣的挂在天边,李欣和张濯满头大汗的走着,没有了刚开始的欢笑,更多的是疲惫。在步行了俩个小时后达到了目的地,今天并不是逢场的日子,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穿着破旧衣服的两人显得异常惹眼。受不了这太阳的照射下,张濯建议到街边的小巷子先休息,然后在行动,所谓的养精蓄锐。

但休息并没有让两人充满战斗力,换来的则是战战兢兢地的来回走在不长的街道上,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问老板,“你们这里在招工吗?”两人都沉默不语,肚子也开始饿了起来,张濯从兜里拿出了邹巴巴的钱来到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一人一个。看着天渐渐的暗下来,李欣还是开口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梦想最终没能照进现实,两个刚十岁出头的孩子被现实无情的打击了,最终还是得回去面对现实,在路上,少了来时的欢笑,少了对未来的畅想,有的只是沉默不语。李欣邀请张濯去自己家,正盘算着如何向家里交代的张濯欣然答应,对于他来说,这样没有希望的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那么去李欣家至少能受到客人的待遇,能吃好也少了父母的唠叨,何乐而不为呢。

果不其然,刚步入李欣的家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热情的程度也另李欣感到诧异,战战兢兢地的受着客人的待遇,李欣担忧父母问起成绩的事并没有发生,而是一个劲儿的叫李欣帮忙烧火做饭,李欣的妈妈在灶台上洗着锅,李欣烧着火,张濯则陪同李欣一起坐着。李欣妈妈一边忙活一边和张濯拉起了家常,其中的一句话打破了冷静的张濯。“你们家又是修房子,你哥又在镇上上学,而你马上也要去镇上上学了,家里的负担是越来越重了啊!”“我们家虽然只有李欣一个,但也得累死累活的才能供他去镇上读书啊!”

在张濯和李欣的追问中才知道,从今年开始实行全国九年义务教育制度实行到自己所在的村了,全部同学都能去镇上上初中。这样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显然令张濯迫不及防。在同一天,白天痛不欲生的感受,晚上意外惊喜,一个地一个天的感受激荡着这尚未成人的孩子,看来青春之重过早的让张濯面对,这就是这群大山孩子相对于城里孩子得到的上帝的福利吧!

漫长的暑假让张濯又期待又在回忆。在小学的几年里,自己就好比发育不健全的人一样,算是高年级的学生,但还在从头学起,右手笨拙的拿起笔,从无到有。当然“有”也只是能让别人认清罢了。最终也只能乘着国家政策的东风吹进了初中。终于在十一岁的时候张濯离开了家。但深感不幸的是初中靠近着外公的刚买下的店铺。很自然的张濯住进了外公的家,外公整日早起做早饭,虽然外公家的茶馆生意很忙,也整日忙于打长牌,但每顿的饭还是按时做好等着张濯回来吃。唯独外公赢钱的时候习惯的塞给张濯十块钱去隔壁的饭馆点菜吃。这是张濯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可以不用吃外公做的那有软又淡没辣椒没油的菜了。不过幸运的还有吃完饭去上学的时候还可以在外公的小卖部里那几颗糖边走边吃。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快乐的过着,张濯感到满足。

虽然在生活上受着外公的照顾,张濯的初中学习还是经历着大落和大起。在小学开始就被称为差生,成绩不好,不听话,爱顶嘴……这一系列陋习都让张濯很苦恼。再上了初中以后受尽了老师的“偏心”。憋着劲要让班级里的上游圈子里混,因为那圈子里有老师的优待,有各种好处。在那时候的初中,周遭同学还没有很强的竞争意识。这使得张濯有机会跨步前进,从尾端逐步走向上游。这也让张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被歧视到笑脸相向的待遇。这或许是让张濯明白的,只要你有“成绩”,那么你就会被尊敬。

从初一改掉了左撇子的习惯,初二开始淡掉同村同学的关系,不再跟着他们鬼混。直到在到了初三的时候,比张濯大一届的表姐考上了国重,这在中国的父母口中习惯的那句“你看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而你……”就在这样的重压下张濯又被挤到了憋屈的边缘。上了初三,天不亮就起床奔去学校。晚上迎着圆圆的月亮还不想回家。点着蜡烛也要看书学习的劲,为所谓的未来拼搏着。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张濯成了一个独行客,整日埋头苦读,不与人交流,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而收获的是再被老师预言张濯肯定考不上重点高中的前提下,张濯考上了。在不久也从外公口里得知,教导主任在外公的茶馆里打牌的时候说没想到张濯也能考上重点,这真是太稀奇了。张濯仰天长啸,好似在释放着超乎年龄受到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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